大家好，我是《籍籍无名》第一集《苏尼尔(sū ní ěr)的牛油果》 导演乌尼尔， 也是片子(piān zi)里苏尼尔的哥哥。回看这三年的(de)旅程，有很多话想说，那些还(hái)没来得及在片子里说的、直到(zhí dào)今天才想明白的话，都写在(zài)这里了。
“祭出”我的(de)家人
这是我拍过最难的(de)一部纪录片，因为是拍我的家人(jiā rén)，也是拍我自己。
三年前🕰️，在(zài)刚开始搜集选题的阶段，给出的(de)范围是年轻人的故事，图省事的(de)我就把目光看向了苏尼尔。我(wǒ)想这是我的家人，拍摄上会(shàng huì)很好操作。这个选题最初的计划(jì huà)确实是拍一个毕业生如何克服困难成为(chéng wéi)导演的故事。我也想赌一把(yī bǎ)，赌苏尼尔会走向一个美好的结局(jié jú)，盼着他能有所成就。
我记得(jì de)总制片人秦博在和我们几个导演(dǎo yǎn)开会时说了句“乌尼尔愿意祭出(jì chū)他的家人”。这句话我一直记到(jì dào)了现在，只不过当时我还没理解(lǐ jiě)这句话的含义。拍到一半我(wǒ)就理解了，而且不只是祭出我(wǒ)的家人，我也祭出了我自己(zì jǐ)。随着自己家里的问题逐渐暴露，随着(suí zhe)更加了解苏尼尔的内心，我不得不面对(miàn duì)之前一直逃避的矛盾，也逐渐失去(shī qù)了一个导演该有的客观。
现在(xiàn zài)回过头来看，我拍摄时全程在导演(dǎo yǎn)和家人两个角色之间的纠结和(hé)摇摆，反而是件好事。想做好纪录片(jì lù piàn)导演这份工作，肯定是要先共情自己(zì jǐ)拍摄的人物。这次我不是共情，我(wǒ)就是当事人，一边拍摄，一边倾听，一边尝试(cháng shì)解决我们自己的问题。我如果回避(huí bì)家人的角色，那换成任何一个导演(dǎo yǎn)来拍，又有什么区别呢？
是家人、是被拍摄对象(duì xiàng)、也是最重要的观众
片子拍(pāi)完时我开始担忧：苏尼尔这股丧劲儿(jìn er)，他愿不愿意拿出来给观众看？他(tā)对爸爸👨👧的这些控诉，爸爸👨👧看了(le)会不会难过？在内心深处我并不想(bù xiǎng)给家人看，但苏尼尔作为主人公肯定(kěn dìng)是避不开的。
粗剪的第一版片子出来(chū lái)以后，我很忐忑地给苏尼尔看(kàn)了，他打消了我的顾虑。他(tā)比我更像个导演，站在(zài)了比我更客观的角度。他(tā)把片中的自己当成角色去看待(kàn dài)，不介意半裸着和垂头丧气的样子被(bèi)观众看到。他在看到片中自己的(de)窘迫和失落时没有产生任何删减(shān jiǎn)或美化的想法，反而跟我说(shuō)“要尊重人物当时的选择”。我丝毫不介意(háo bù jiè yì)他作为同行给我的建议，事实上(shì shí shàng)，在拍片子这个领域里他的能力(néng lì)我是最信任的。
在那之后(zhī hòu)，他组织几个同学开了个看片会，苏尼尔把(bǎ)现场的录音发给了我。我没(méi)在现场，但这不妨碍我感觉(gǎn jué)好像坐在一群导演的中间，接受着(zhe)每个人的评价，压力超大。哪一段(yī duàn)剪得怕观众看不懂、哪一段还能(néng)更煽情、有没有可能倒叙等等，他们的(de)意见毫无保留。和苏尼尔一样，这些年轻人在(zài)讨论创作时的那种激情和纯粹(chún cuì)让我很感动。这个片子就是在(zài)这样一次次给别人看的过程中(zhōng)被打磨成了现在的样子。
对于(duì yú)片子的意见我从来都不慌(huāng)，我不太在意别人对我片子(piān zi)好坏的评价，最紧张的还是给(gěi)爸爸👨👧看。2023年3月14日，我拍下(xià)了本片的第一个镜头。这中间爸爸👨👧(bà bà)问过我好多次片子怎么样啦、能(néng)不能看啊、最起码播出前让我们(wǒ men)看看啊，我都以剪辑还没(méi)做完为借口搪塞过去了。播出前(qián)的半个月他来上海看孙子(sūn zi)，临走前一天我才下定决心给他看(kàn)，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我能陪着他(tā)一起看的机会，很多片子里的(de)事情我还可以第一时间⏰解释一下。
看(kàn)之前我给他做足了心理(xīn lǐ)建设，我说这毕竟是两年前🕰️(qián)的事情了，苏尼尔现在不是这样了(le)等等，唠叨了半天，其实也是给(gěi)我自己做心理建设。爸爸👨👧特别高兴(gāo xìng)，沏了杯茶，我俩电脑前一坐，就(jiù)像给领导审片一样。他只在(zài)片子最开始的时候提了个修改意见(xiū gǎi yì jiàn)，让我把“我们的名字来自蒙语(méng yǔ)”最好改成“我们的名字来自蒙古语”，不愧(bù kuì)是做央视民族节目的，严谨。剩下(shèng xià)的五十分钟他一句话也没说(shuō)，偶尔笑一下，没声音的那种。我(wǒ)在旁边一眼也没看片子，全程(quán chéng)借着屏幕的反光在观察他的(de)表情，尤其是KTV里苏尼尔控诉爸爸👨👧的(de)那段。直至结束，我没看出明显的(de)情绪波动。
波动是在看完之后(zhī hòu)，爸爸👨👧直接把我夸上天了。他(tā)说好，太好了，这才是真正的纪录片！他(tā)说自己拍了一辈子都是央视(yāng shì)风格的纪录片，也没教过我怎么拍(pāi)这样的纪录片，我是怎么学会的(de)？我想了想但没敢说：还(hái)不就是因为豁出去拍了这么个(gè)主题。看他心情不错，我趁机问(wèn)了两个问题：一个是这个片子能(néng)不能转发给亲戚朋友们看？（我的潜台词(qián tái cí)是这里面的事算不算家丑）他(tā)说没问题，这个片子很有意义(yì yì)，很好。第二个问题是，你怎么看待(kàn dài)片子里的苏尼尔？他说，要允许(yǔn xǔ)苏尼尔是苏尼尔，允许乌尼尔是乌(wū)尼尔。我想，他的意思应该是(shì)接纳我们每个人本来的样子吧(ba)。要是这么说的话也应该允许超克是(chāo kè shì)超克，理解彼此。
这个坎过去了，我(wǒ)心里堵了两年的这块大石头才(cái)终于落地。爸爸👨👧对片子满意，并且没有(méi yǒu)因为苏尼尔的控诉而难过，而是更(gèng)理解他了，这远比片子的好坏(hǎo huài)要重要。
我的(de)弟弟苏尼尔
好的父母儿女是什么样(shén me yàng)的，这些大概有公论，但兄弟应该(yīng gāi)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。在拍(pāi)这部纪录片之前，我和苏尼尔的关系(guān xì)可能还停留在童年👦的玩伴这个(zhè ge)阶段，我们聊过去的游戏，互相推荐(tuī jiàn)乐队的新歌，值得看的电影。在(zài)他第一次不叫我哥哥而是叫(jiào)乌尼尔的时候，在他从北电(běi diàn)毕业进入电影剧组的时候，这些时刻(shí kè)都标志着他已经不是那个年幼(nián yòu)的弟弟，而是一个成年人了，但我们(wǒ men)却很少聊成年人的话题，关于家庭(jiā tíng)更是从来没有聊过。
当我单方面决定(jué dìng)要拍他时，我们已经十几年没有(méi yǒu)长期一起相处过了，我就这么(zhè me)拿着摄影机怼在他面前，招人烦(zhāo rén fán)是一定的。当一个导演跑过来拍(pāi)另一个导演，还跟这个导演说(shuō)接下来的一年我要拍这个主题、你(nǐ)这一年的人生最好往这个方向(fāng xiàng)发展时，就更招人烦了。我还(hái)在把他当小孩，而且是对(duì)我言听计从的小孩。
这也是为什么(wèi shén me)当他展现出对家庭的那些深入(shēn rù)思考时我会很震惊。一方面因为他(tā)是被伤害的人，自然要想(xiǎng)得更多；另一方面我们俩相隔的(de)这八岁，也随着各自的长大变得(biàn dé)越来越没有差距。本应该由我承担(chéng dān)的开解家人矛盾的责任落在(zài)了苏尼尔身上，我觉得他一定是(shì)责怪我的。
拍完这部片子以后(yǐ hòu)，我们再也没聊过家人，回到⏳了之前(zhī qián)的状态，但是又有些不一样。有过(yǒu guò)这一年的相处，哪怕以后我们俩(liǎ)再也不聊那些关于家人的话题了(le)，感觉我们也近了很多。我不(bù)知道什么是好的兄弟关系，但(dàn)我觉得现在这样还不错，一种可以(kě yǐ)不需要经常说话，但知道可以互相(hù xiāng)说心里话的关系。
KTV的(de)那个长镜头
这个长镜头的原始素材要(yào)有快半小时那么久，我们兄弟俩都(dōu)说了很多。我记得当时摄制组里(lǐ)的同事们看完这个镜头后(hòu)都很喜欢，但限于时长的关系(guān xì)，总不能一部一小时的记录片，其中(qí zhōng)一半的内容都是兄弟俩在KTV里(lǐ)的自拍吧。
这是我第一次(dì yī cì)正式出现在镜头里，最直接的(de)原因是在那一刻，我迫切地想要(xiǎng yào)说些什么。
作为导演和摄影，我习惯于(xí guàn yú)塑造镜头前的人物，通过他们去(qù)表达自己的观点。比如预设有倾向性(qīng xiàng xìng)的问题，通过镜头的俯仰角度或(huò)不同的景别来加强我想要的(de)情绪等等。归根结底，都是一种对客体(kè tǐ)进行设计的行为，其实和苏尼尔在(zài)艺考课上说的“现代电影的一切都是(yī qiè dōu shì)设计的”有些相似。
但当我听(tīng)完苏尼尔的倾诉之后，这些技巧我(wǒ)就都忘了，或者说都不重要(zhòng yào)了。我用了几分钟去消化苏尼尔所说(suǒ shuō)的一切，然后只想坐在镜头前，像(xiàng)他一样，也不知道是在和(hé)谁说，也不在乎是在和谁(shuí)说，就是想把憋在心里的话(de huà)说出来。我拍纪录片也挺多年(duō nián)了，总有那么一两个瞬间，你会感觉(gǎn jué)到被拍的人情绪到位了(le)，要表露自己内心最脆弱的地方(dì fāng)了。这种时候，最恰当的做法就是(jiù shì)开着摄影机，别说话，静静地看着他等(děng)他说出来，没想到我自己也有(yǒu)这样的一天。那一刻，包间里只有我(wǒ)和摄影机，它也静静地看着我，甚至(shèn zhì)感觉像在审视着我一样，盯(dīng)着我让我回忆📸自己的过去(guò qù)。
这部纪录片就是从这个镜头开始才(cái)找到了它真正的主题，而我(wǒ)也从那时起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拍下去(pāi xià qù)。
拍记录片(jì lù piàn)到底有什么用？
最开始我也(yě)不知道，这事太平常了，就像(xiàng)我不会思考为什么要喝水吃饭，我(wǒ)也不会思考为什么要拿起相机(xiàng jī)。
我爸摆弄相机已经几十年了，从我(wǒ)有记忆起，家里就有一箱箱(xiāng)的胶片、各种型号的相机、镜头，摄影(shè yǐng)是他最大的爱❤️好。他的工作(gōng zuò)也非常适合这份爱❤️好，让他跑遍了(le)全国。在我印象中，不管他走(zǒu)到哪都要背着那个巨沉的(de)摄影包（通常是两个相机加上三四个镜头(jìng tóu)），有时候还要带着三脚架。
受到他的(de)影响，在报考大学选择专业时，不(bù)知道将来要干什么的我自然而然地(dì)选择了学摄影，苏尼尔也自然而然地(dì)选择了学导演。影像这个行业在(zài)我们家是最熟悉不过的事情(shì qíng)了，纪录片该怎么拍，什么内容是(shì)好的，应该从人物身上挖掘到(dào)什么，我们仨都懂。拍自己家人这个(zhè ge)题材虽然是头一回，但套路也还是(hái shì)那些，不陌生。
一个人在北京电影学院拿(ná)金奖高调毕业，面对严酷现实🌍的打击(dǎ jī)不气馁，努力拼搏最终成为电影导演(dǎo yǎn)的故事，我能驾驭，我也愿意讲(jiǎng)。这种故事听起来很俗，所以操作起来(qǐ lái)相对简单，你都能想象得到片子(piān zi)里会出现哪些起承转合。另一方面，我也是(shì)有私心的。我想这样一部纪录片(jì lù piàn)，也许能帮到苏尼尔一些，毕竟导演除了(chú le)能力之外还是需要一些知名度的。
但是(dàn shì)开拍差不多半年后，我依旧没看到(kàn dào)苏尼尔成为电影导演的苗头，我内心(nèi xīn)的不安越来越多。我确实不了解(liǎo jiě)他，一切也没有向我预设的(de)方向发展。直到KTV的那一晚，整个片子(piān zi)突然有了新的主题，一个我(wǒ)一直不想面对的主题。
如果这不是(bú shì)我的家人，那我就要问了(le)：苏尼尔小时候都发生了什么？他爸爸👨👧(bà bà)为什么当初会忍心离开老家？他会继续(jì xù)怪他爸爸👨👧还是选择原谅？他爸爸👨👧(bà bà)对苏尼尔会不会有愧疚感？我(wǒ)不但要问，我还要把这些拍下来(pāi xià lái)。
我一直会用一个比喻：当纪录片(jì lù piàn)里的人物开始对拍摄者掏心掏肺(tāo fèi)时，导演就该像狼见到肉(ròu)一样。这是好东西，是一个让(ràng)纪录片能够精彩的点，要揪住这个(zhè ge)点往下挖才对。但这是(shì)我的家人，镜头前的是我弟(wǒ dì)，他控诉的是我的父母。不是(bú shì)这一家发生了什么，而是我家发生(fā shēng)了什么。
人都是很难改变(gǎi biàn)的。在这之前，一家人表面上还过得去(hái guò de qù)，谨慎一些可以和谐地一起走很(hěn)久。当我们把这些过去的痛苦(tòng kǔ)都拿到台面上，来辩一辩对错，然后(rán hòu)呢？谁也没有解决办法，谁也无法(wú fǎ)改变，然后带着这样悬而未决的问题(wèn tí)该怎么互相面对？这是我最(zuì)担心的，也是这部纪录片的下(xià)半程可能会造成的结果。
总导演一直(yì zhí)问我：影像对我们一家来说到底(dào dǐ)意味着什么？这部纪录片意味着什么？现在片子(piān zi)拍完了，播出了，我也可以(kě yǐ)回答了。
首先，是记录本身。当我(wǒ)看到我爸在三十年前🕰️拍下的(de)家庭录像时，那里面年幼的我(wǒ)和苏尼尔，年轻的妈妈👩👦，在镜头背后(bèi hòu)的爸爸👨👧，每一个画面都能让(ràng)我感受到一家人之间的爱❤️，每(měi)一帧都是珍贵的。那些粗糙的(de)画面里没有争吵，但我相信，如果(rú guǒ)有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一样能让(ràng)我微笑着看下去。所以，不管现在(xiàn zài)我们一家发生了什么，矛盾有多么(duō me)尖锐，我相信都值得记录下来给三十年(sān shí nián)后的人去看，而且我相信(xiāng xìn)一家人一定会向着互相理解的方向前进(qián jìn)。
第二点，我前面说了，摄影机在我家(wǒ jiā)是一个非常稀松平常的东西。我们(wǒ men)拿它拍了这么多年片子，终于(zhōng yú)有一个理由能把镜头调转方向(fāng xiàng)对准自己。面对镜头大家都很自然(zì rán)，充满了表达欲，甚至在刚刚开始时(shí)还有些过重的“表演”痕迹。我想(xiǎng)如果不是面对着镜头，很多话他们(tā men)怕是不会说出来。如果不是拿(ná)着摄影机，我也没有勇气去听他们(tā men)倾诉。
所以，纪录片在我们家到底有(yǒu)什么用？我想它是一个可以(kě yǐ)连接过去和现在，连接彼此的纽带(niǔ dài)。
“要怪就(jiù)怪我的家庭。”
原生家庭这个词(cí)在当下有些过气了，甚至让一些(yī xiē)人反感，但我非常能理解苏尼尔(sū ní ěr)为什么会执着于原生家庭不放。哪怕(nǎ pà)在我们这个年龄，每个人的行为(xíng wéi)处事方式很大一部分还是从爸妈那里(nà lǐ)学来的。当这种惯性让我们做出(zuò chū)错误的选择时，我们该做的(de)是回看过去的经历，分辨哪些(nǎ xiē)是对的哪些是错的。和(hé)过去和解不意味着指责谁，而是找到(zhǎo dào)自己经历中有养分的那一部分。
这次(zhè cì)拍摄也强迫我开始思考自己的(de)家庭。过去我一直在逃避，因为我(wǒ)是兄弟俩中的受益者。我不愿意(yuàn yì)去思考别人的痛苦，哪怕是我弟(wǒ dì)的痛苦。站在我的角度上(shàng)，我会想如果爸爸👨👧当初没有走出去(chū qù)看到更大的世界，也许我们兄弟俩就(jiù)不会走上导演的路，而是一辈子留在(liú zài)海拉尔那个小城市。对于我们一家来说(lái shuō)，好像只要去了大城市发展，是否全家(quán jiā)还在一起并不重要（也有(yǒu)可能苏尼尔不这么想）。
对于我，爸爸👨👧(bà bà)在与不在都处于合适的(de)时机。童年👦需要陪伴的时候他没有(méi yǒu)缺席，等开始有些叛逆想要自由时(shí)他又去了北京。我就像(xiàng)一块充满了电的电池，长大以后(yǐ hòu)的路不再需要家人的陪伴。
写在两年以后
从开机的(de)第一天到落笔的现在，已经过去两年(liǎng nián)半了。截至目前，苏尼尔还没有成为(chéng wéi)名导演，依然“籍籍无名”。他的心态(xīn tài)好了许多，但解决问题的途径不是(bú shì)他和爸爸👨👧聊了什么，而是他(tā)有了新的工作、有了女朋友(nǚ péng yǒu)，人生明朗了起来，也就没有精力(jīng lì)纠缠过去了。
希望以后他的孩子(hái zi)能看到这部纪录片，知道他爸爸👨👧年轻(nián qīng)的时候是什么样的，也知道他(tā)爸爸👨👧的一家是什么样的。从我(wǒ)爸留下的家庭录像里，我能感受(gǎn shòu)到影像的力量，感受到时间⏰的(de)力量，我希望它能一直更新🔄下去(xià qù)，变成一种传统。
